兵家一脉

想写什么写什么的挖坑小能手

义妖谈 part 2

2、天南地北双飞客

与包拯聊完,展昭从前厅走向后院厢房,借着灯火他看见桃树下一道白影,凝神细看竟是条指头粗细,约小臂长短的白蛇将头搭在石上呼呼大睡。他自是不惧这些毒虫的,只是看着这小白蛇,心中不由得想起一段公案来。
彼时他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,在师门之中只知习武心无旁骛。那一年他师父带了一个友人来山中做客,而那道人正是带了一条小白蛇来。那小蛇同样不过手指粗细小臂长短,虽是个尖头的毒蛇却模样精致,趴伏在桌上一动不动的时候像个玉雕的镇纸。
道人见他看个不住,便招手让他过来,把小蛇放在他手中,展昭一时呆楞当场,只觉得又是冰凉又是柔软的东西一下绕住了他的手腕,那蛇吐着信子看他,却没有咬下去的动作。道人看他愣愣的模样不由笑着说这蛇是从来不随便咬人的,你只要别惹得他起了性子就好。
道人是上山来向展昭的师父求雷击木的,展昭断断续续听了一点,似乎是道人的徒弟出门之时遭了暗算,被雷劈了,需要雷击木来将体内雷火之气引出。整整三个月,道人在山上与展昭的师父深居简出忙于炼药,只留下展昭和那小蛇朝夕相处。
那白蛇确如道人所说,极少亮出毒牙来,也不会随意去撩拨檐下燕子树间喜鹊,却偏是爱和他抢食。每回展昭用餐,都要将肉菜分出一部分放在小碟里待白蛇吃了才可罢休。他本就是惯于谦让的,更何况白蛇的确令人可爱,又兼白蛇在身侧之时秋日的蚊虫都不来叮咬,于是一人一蛇相处竟格外融洽。
到了冬日,展昭见白蛇精神不振心下担忧,偏偏师父和道人一同闭关炼药,他也找不到询问之处。一日醒来,发现常趴在枕边的小白蛇居然混身冰冷僵硬,没了气息。他伸出手去试探着触碰,白蛇也纹丝不动,一如死去。
展昭心中大恸,深觉人世无常,他强忍着眼泪作了一个小匣子将白蛇盛在其中,又在后院树下掘了一个小坑把匣子放入掩埋。安葬完白蛇之后他终究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,在坟头呜咽起来。偏这时师父与道人拿药出关,见他痛哭心下着忙,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。展昭便哽咽着将白蛇已死的事情和盘托出,道人听了,与他师父对视一眼,两人掌不住大笑起来。
“傻孩子,那不是小白死了,他可是惹祸的头子,没那么容易死掉的!”道人一边拿着小铲掘土一边说,“蛇有冬日入眠的习性,有时看着的确像真个死了去,其实你把他放在暖和的地方他就自己睁了,你这般埋着他,等他醒转过来才真的要饿死呢!”
展昭一面臊得满脸通红,一面又松了口气,他思量着这一番举动险些真的害死那小白蛇,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般。道人掘开土堆,打开匣子把白蛇掏出来丢到展昭手里,展昭接住白蛇,有些手忙脚乱。
“你找个暖的地方把他放着让他清醒清醒吧,明儿个我就要带他走了。”道人笑着摇了摇头,说。展昭捧着白蛇怔怔地看着他,似是不信自己所听见的东西,然而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他不知哪里是道人所说的暖和的地方,毕竟师父为了让他小小年纪不要养出骄纵脾性,甚至连火盆都不让笼上的,于是展昭想了想,略松了衣襟,将白蛇揣进了怀中。
得了人类体温的白蛇的确是醒了过来,而第二日道人也的确带着他走了。展昭是在将红烧鱼划出一块放在碟中之后才确信了这一点的,若是原本白蛇定已经游过来吃了,然后还回拿尾尖拍拍他,嘶嘶着笑。师父见他这般心中也有些不好受,而此时展昭抬头,声音轻轻的:“师父,我还能再见到小白吗?”
展昭的师父心知那“小白”正是道人收的徒弟白玉堂,他正随着道人修习,想是修行仙法欲以成仙。他有心宽慰自己的弟子说与小白后会有期,然而他终究是不愿欺瞒展昭——毕竟人妖殊途,两人怕是不可能会有再见之日了。于是他微微叹息着摇头:“怕是不能了。”
彼时展昭并不明了师父口中那“不能”的意思。
白玉堂能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,于是他一个翻身直起身子来对着面前之人做出警惕的姿态。展昭本是看他仿佛昔日“小白“才萌生了些许回忆,如今看他这般警觉不由在心中暗叹,毕竟那小白是无法再见的了,如今这白蛇也不过是相似而已。
白玉堂虽依旧困倦,但依旧能从展昭眼中看到那一丝黯然,若来开封府之前他心中尚存三分疑虑,现今的他便十分确信了展昭便是他幼时所见的“展昭”。一瞬之间他生了现出人形相认的冲动,然而又被心头的几分别扭盖过。
他心说自己在陷空岛曾信誓旦旦说着要来找展昭的麻烦,如今若这般半途而废,回去恐要招耻笑——尤其是那老四最是爱和他逗趣,定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。更何况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和展昭一较高下,若轻易相认了无疑少了许多寻衅滋事的理由……
一边这么想着,白玉堂一边伏下身去,如往昔那般吐吐信子,拿尾尖拍地。展昭先是一头雾水,随即眼前一亮:“小白?竟真的是你吗?”白玉堂虽不喜“小白”的称呼,却也依旧点了点头,发出嘶嘶的声音。于是展昭心内惊喜,竟似忘了眼前靳蛇有着剧毒,伸手将他捧了起来,白玉堂偏着头看他,自然没咬下去。
展昭早知“小白”极通人性,他说什么“小白”都能听懂,昔日他在山上并无同龄友人,师父在传授武艺以外又极少与他交谈,那几个月他和小白蛇说话,白蛇也会做出反应,乃至回答,他早已对此习惯,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山精鬼怪之说上去。
白玉堂却觉得他的手心温热,似是能将早春令人不快的寒意带走一般。他因着原形的缘故极少与人亲近,这会儿的温暖令他有些莫名的怀念。他一时间不想冬眠,又一时间昏昏欲睡,他总觉得若是妖也能入梦的话,这一日他的梦里该是带着一点香的。
他回了江宁之后,一段时间里天天闹着要给展昭写信,甚至还真个写了不少,央自个儿的师父给展昭捎去。听了他的话后道人摇头,微微叹息着将他的信纸收在衣箱的底下,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他说:“玉堂,你需记住,若你不想害小展遭殃丢了命,加冠以前便不要与他相见,也不要写信给他,明白了吗?”
白玉堂是不喜这套命定言辞的,若师父说了他会倒霉,他定是该怎么写信便怎么写信的,然而那毕竟事关展昭,他不想拿别人的小命来冒险。
迷迷糊糊间,白玉堂突然想,展昭和昔日在苗家集一同盗银的人,似乎还有那么几分相似。


注解:
其实今天没什么好注解的,就来随便说说白公子的品种吧。
知道的人都知道,靳蛇又叫做五步蛇,是中国剧毒蛇类之中鼎鼎大名的一种。韩愈在《捕蛇者说》里面提到的,“黑质而白章”的就是它。
当然在设定里面的五爷是靳蛇的白化品种。
感觉……感觉这两章里面五爷好像一直都在犯困,不过毕竟是冬天冬眠嘛……等剧情开始,五爷就会清醒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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